“腊”是什么?
新即墨
2026年02月03日
新即墨2026年02月03日04版面

张烟大集年味浓。周进业 摄
“今天腊月十几了?”每年,当人们开始用农历算日子,一种熟悉而又郑重的节奏便接管了生活。
腊月像一位老派报幕员,自带沉稳气场,预告着过年这场盛大民俗大戏的启幕。
家家户户阳台上,那油亮红润的腊肠、高高悬挂的甜晒鱼散发出扎实的咸香,耳畔循环着孩童歌谣:“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……”
那么,这贯穿岁末年初的“腊”,究竟是什么?
“腊”为啥是个多音字
谈起“腊月”与“腊肉”,你是否曾疑惑:这两个“腊”真是同一回事?其实,一个“腊”字藏着三重身份,也藏着华夏生活的千年脉络。
腊(là)是一场庄重的祭祀
在古汉语中,“腊”字最早与祭祀有关。有“蜡祭”和“腊祭”两种说法,都源自周代,皆是国之大事。
其中,“蜡祭”是丰收后祭祀鬼神,相当于庆功宴,收成好才办;“腊祭”是打猎取兽祭祀祖先,每年都得办。
成语“唇亡齿寒”和“假途灭虢”就与“腊祭”有关。春秋时,晋国想借道虞国去攻打虢国,虞国大夫宫之奇急了,对国君说:“虢国就像咱们的嘴唇,嘴唇没了,牙齿就得挨冻!”可国君根本不听,宫之奇带着族人离开时,回望故土,悲叹:“虞不腊矣!”意思是,虞国连今年的腊祭都办不成了,要亡国了。
当时,农业水平低下,收成基本靠天,加上各诸侯国政策不同,所以“蜡祭”和“腊祭”的时间并不固定。直到秦汉,祭祀才固定到每年十二月。汉武帝之后,“蜡祭”和“腊祭”渐渐融合,统称“腊祭”,与收成脱钩,与历法挂钩。至此,“腊月”才确定下来。
从庙堂祭祀到历法定制,“腊”的骨子里始终带着对天地祖先的敬畏与庄严。
腊(xī)是一门高明的手艺
这一读音是从“昔”字来的。看字形就知道,这是把动物的肉放在太阳下晒。人们也把成块的干肉叫作“腊”。《易经》说,“晞于阳而炀于火,曰腊肉”。可见古人制作腊味时,既可用日晒,也可借火烤。
《周礼》中记载的“腊人”,便是专门负责制作、保存肉干的职官;孔子向学生收取的学费“束脩”,其实就是一捆精心制作的干肉。
到了南北朝,腊味制作技艺已十分丰富。《齐民要术》中记载了多种肉干做法,其中“五味腊”需在腊月初制作,而书中所记的“齐民”,便包含了山东地区的百姓。
古人的脑洞很大,鹅、雁、鸡、鸭、鸧、鸨、凫、雉、兔、鸽、鹑、生鱼乃至孔雀等,皆可制成腊味,让食材在缺乏冷藏条件的年代得以长久保存,也成就了独特的风味。
腊(là)是一个罕见的姓氏
除了祭祀与美食,“腊”还是一个人数稀少的姓氏,如今零星分布于安徽、湖北、河南、云南等地,在百家姓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记。
一个“腊”字,串起了从庙堂祭祀到民间手艺、从文化符号到姓氏传承的华夏生活简史。
好吃的竟然“腊”么多
如果说“腊”的上半场属于祭祀礼仪,那么下半场便献给了人间烟火。在中国人的餐桌上,腊味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食物范畴,成为风味的狂欢与地域性格的鲜活展演。
风吹日晒,顺应天时的哲学
青岛的“甜晒鱼”传自古法,靠的是“天晒”。新鲜海鱼,剖洗干净,施以淡盐,然后交给海风和阳光。晒好的鱼干,肉质紧实又有韧性,咬一口鲜甜咸香,那“艮悠悠”的劲儿,让人久久难忘。
湖北丹江口的腊鱼也是晾晒而成,但原料多用草鱼、鲤鱼等淡水鱼,并以花椒、大料、桂皮等调料腌制,是一种浑厚的鲜。
广式腊肠是走晾晒路线的“精致派”。除猪肉肠之外,还开发出鸭肝肠、猪心肠、鲜虾肠、冬菇肠等诸多品类。琳琅满目的腊肠,挂在骑楼通风的廊下,由岭南的风慢慢吹干,别是一种浪漫。
烟熏火燎,重塑性格的魔法
人们还请出烟与火,给腊味“加把料”。在四川,腊肉若没经过柴火、柏枝等的烟熏火燎,是缺少灵魂的。花椒的麻、辣椒的烈,在清香的烟里丝丝浸润,成就了那股子热烈而多重的江湖气,恰如四川人的豪爽性情。
湘西的腊肉则要在火塘上悬吊数月,被松柏枝、茶籽壳等熏烤得黝黑发亮。火塘边,家人围坐聊天、喝茶饮酒,烟火气与温情交织,让腊味不仅承载着风味,更藏着团圆的记忆。
时光酝酿,岁月绵延的诗篇
腊味,是时光酿就的珍品。金华火腿、宣威火腿等,动辄需要数年乃至更长时间,慢慢发酵、熟成,产生奶酪或坚果的香气,升华为风土信物。
对每个离家的人来说,故乡的腊味,又何尝不是时间的信物:童年时,流着口水看长辈们将肉悬挂在檐下;少年时,放学回家就闻见那刚出笼的咸香;在外打拼时,一块来自家乡的腊肉、一根母亲灌的香肠,都成了抚慰孤独的伴侣。
原来“腊”就是年味
“腊”与年是深度绑定的。舌尖的滋味只是引子,真正的内核藏在时序轮转与人情聚合中。
新旧相生,年的序章
“腊者,接也”,腊月是新旧岁的交接,是阴寒至极、阳气渐生的转折。
在传统文化中,腊月里与以“腊”命名的节日,有“腊日”“民腊”“腊晦”等。“腊日”指腊八节;“民腊”指腊月二十四,也是南方的“小年”“祭灶节”;“腊晦”则指腊月最后一天,即除夕。
在古代,各行各业都要忙“腊”。比如,酒家酿“腊酒”,茶店制“腊茶”,医生忙“腊药”,普通老百姓也要做“腊豆腐”、赶“腊市”……一直忙到过年。
想想今天耳熟能详的“二十三,糖瓜粘;二十四,扫房子;二十五,做豆腐……”是不是基本一个味儿?
古往今来,腊月不仅是年俗的集合,也让过年的氛围拉满。原来,“腊”就是年味。
团团圆圆,家的坐标
腊月像一个巨大的文化时钟,开启了回家团圆的倒计时。提前做好计划、定好闹钟抢票、为亲人备好礼物,让“回家”从一个念头,变成精准的行程、沉甸甸的行囊。
当风尘仆仆的身影推开家门,那熟悉的腊味气息扑面而来,眼眶不觉有点湿润,暖意瞬间充满心房。
这个“腊”字,藏着岁月的流转,裹着人间的烟火,更牵着每个中国人的眷恋。
愿每个人都能循着熟悉的味道,奔赴一场温暖的团圆,拥抱属于自己的年味与幸福。 (转自青岛宣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