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鹅旧忆
新即墨
2026年04月07日
新即墨2026年04月07日04版面
马桂民
记忆里,母亲曾养过鹅,是一只还是两只,如今早已模糊不清。我走过、生活过的那些乡村里,鹅的身影,也一年年少了下去。想起它们,总是胖墩墩的模样,一身洁白羽衣终年不变;脖颈修长,总是矜持地昂着;扁扁的喙上,像细细涂了一层淡淡的淡黄油彩。翅膀虽大,却安静收拢在身体两侧。走起路来不慌不忙,挺胸抬头,步态里带着几分憨拙的威风,傲气里又藏着几分可爱。
曾读过《牛和鹅》里的话:牛眼看人,觉得人比牛高大,所以牛怕人;鹅眼看人,反倒觉得人比鹅渺小,因此鹅向来不怕人。也正因为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鹅竟也能像狗一样看家护院。若有生人靠近,它们立刻张开翅膀,压低长颈,毫无畏惧地直冲上前,气势汹汹,威慑力丝毫不亚于看家的犬吠。
乡下养鹅的人家不多,鹅蛋也就成了稀罕物。想来或许是因为鹅的食量惊人,寻常农户负担不起。鹅比鸡壮硕许多,鹅蛋也足足有鸡蛋两倍之大。记忆里,我能吃上鹅蛋,多半是在每年二月二。那天母亲总会煮一锅鸡蛋,再放上寥寥几枚鹅蛋,分给我们兄妹几个。每次捧着那枚洁白硕大的鹅蛋,我总像得了珍宝,捧在手里反复端详许久,才耐不住馋意,小口小口,珍惜地慢慢吃完。
许多年过去,鹅蛋当年的滋味早已记不真切,甚至那时的自己,未必懂得细细品味。如今生活早已不同往昔,鹅蛋也不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。可是当我再次把这样一枚光洁的鹅蛋托在掌心,轻轻敲开它坚硬的壳,看见里面几乎晶莹透亮的蛋清,咬下一口弹滑的蛋白时,那些遥远而温柔的时光,便又一点一点,泛上心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