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灵鹤山觅仙踪
新即墨
2025年11月18日
新即墨2025年11月18日04版面

柿满枝头。 刘进玉 摄

鹤山风光。 刘玮丽 摄
于周波
金秋十月,深秋的风裹着山海间的清润,漫过即墨鹤山的石阶时,总带着几分不寻常的灵秀。伴随着鹤山柿子节的金黄,我再次登上这座钟灵毓秀的仙山。这座海拔不足三百米的小山,没有泰山的巍峨,不及黄山的奇绝,却凭着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”的意境,成了胶东半岛有名的道教名山,更让“鹤山传说”跻身首批即墨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成了当地人嘴边绕不开的文化印记。
初识鹤山是在1981年。那时它还未被开发成景区,墨绿的松柏遮天蔽日,野菊在石缝间肆意生长,我随即墨县文化馆的文学创作学习班的作家,在当地人周老师的引导下,登临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小山。身边是为我们授课的肖冰、魏世仪等专业作家和林天佐、栾承舟等已小有成绩的文友。我们踩着没脚踝的草屑往上走,山风掠过松枝的声响里,周老师忽然停在一处陡峭山涧前,指着涧底隐约的石痕说:“这就是摸钱涧,徐复阳得道的地方。”
彼时阳光正斜斜地漏进涧谷,照亮涧壁上斑驳的苔藓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将那段传说细细道来:元代年间,少年徐复阳双目失明,流落鹤山投奔全真教道士李灵仙。李道长为试炼他的心性,将七枚铜钱掷入深涧,令其寻回——那涧中乱石碴砑,荆棘丛生,而且夏有激流,冬有坚冰。寻常人站在崖边已觉胆寒,更何况目不能视的徐复阳。可他竟真的每日攀着藤蔓往下探,指尖被棘刺扎得鲜血淋漓也不放弃。就这样,徐复阳不分昼夜,不顾寒暑,不畏艰险,坚持三年,终于将七枚铜钱全部摸到。李灵仙感其心诚,破例收其为徒。随后,带他到“沐浴盆”洗脸、沐浴,到“开眼崮”治好眼疾,使其双目复明。徐复阳从涧底摸钱的历炼中,悟得“弃而不舍,金石可镂”的道理,遂隐居山中,潜心修道,后登“升仙台”升仙而去。摸钱涧的棘刺向上钩着走,传说就是徐复阳摸成的。
我蹲在涧边,指尖抚过冰凉的石壁,仿佛能触到几百年前那双执着的手。那时的鹤山还藏在深闺,传说只在当地人口中流传,可那份由传说浸润出的灵气,已让人心生敬畏。
后来我又多次来鹤山探奇,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:春日里看杜鹃开遍“一线天”的石缝,秋日里听“滚龙洞”的风声如龙吟,冬日里赏“聚仙门”的积雪映着晨光。但最难忘的,始终是摸钱涧旁的巨石,上面“摸钱涧”三个字被游人摸得发亮,仿佛每一道指痕里,都藏着对“坚守”二字的向往。
随着时间推移,鹤山渐渐被更多人知晓。2000年后,当地开始对鹤山进行保护性开发,修复了遇真宫、老君炉等道教遗迹,也将“鹤山传说”进行系统整理。2008年,“鹤山传说”正式被列入即墨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申遗过程中,老人们的口述、古籍里的零星记载,还有我们这些早年探访者的文字,都成了珍贵的资料。除了“摸钱涧的传说”,“鹤山之名的传说”“将军观海石的传说”“求雨的传说”“八仙显灵的传说”“三仙石”“红豆石”“老君炉”等诸多传说故事为鹤山增添了无数神秘的色彩。我也曾写下《徐复阳与鹤山摸钱涧》《钟灵鹤山再探奇》等文稿,发表在地方报刊和书籍里,不为别的,只为让更多人知道,这座小山的美,不仅在山水间,更在那些代代相传的故事里。
如今的鹤山已是国家3A级景区,每年春日的“鹤山登山节”、秋日的“鹤山柿子节”,都会吸引数万游客前来。他们沿着仙人路登山,在摸钱涧前驻足,听导游讲徐复阳的故事,手里的相机拍遍了山光水色,却也不忘在传说相关的景点前多停留片刻。
前几天,我又一次登上鹤山。站在聚仙门前,畅想邱处机手推巨石成就进山之门;攀上升仙台,远眺黄海的波涛在天际线上泛着微光,似乎看到了徐复阳升仙而去。走在“仙人路”上,仿佛是邱处机、李灵仙、徐复阳陪伴在身边。我忽然想起1981年初登鹤山时的那个清晨,肖冰先生站在山顶说的话:“山的名气,从来不是靠高度,而是靠藏在山里的故事。”
是啊,鹤山不高,却因徐复阳的传说而灵;鹤山不大,却因“鹤山传说”这一非遗而厚重。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用山水作纸,用传说作墨,写下了即墨大地上最动人的篇章。而我们这些寻踪者,不过是在它的篇章里,读懂一份坚守,一份传承,一份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”的真正含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