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+
A-
微信 朋友圈 微博 QQ空间

01版:要闻

02版:综合

03版:民生

04版:副刊

返回 2025年05月14日

这朵“胶东之花”,如何更有戏?

“这唱腔太‘拉魂’了”“被‘小戏骨’的表演狠狠击中”……

新即墨      2025年05月14日     

新即墨2025年05月14日04版面


  袁玲在指导小学生表演柳腔。 常青 摄

  柳腔演员在化妆。 常青 摄
  最近,一段小学生唱柳腔的短视频爆火。来自即墨区第四实验小学的十几位“小演员”,唱念做打,有模有样,引来网友一片点赞。
  作为具有青岛特色的地方剧种,柳腔历史悠久,获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锣鼓声喧,唱百年悲欢离合;衣袂飞彩,绘千般人物风流。一代又一代青岛人,把柳腔放在“心尖尖”上。
  台前幕后,柳腔为什么如此动人?这朵“胶东之花”,何以越开越艳?

田横五百壮士唱柳腔?

  “杯接田单饮老酒,醉人乡音听柳腔”。柳腔是青岛地区的一种特色声腔,起初并无曲谱,琴师与演员不能完全协调,只能“两接就”,互相配合着往上“溜”,故称“溜腔”,后取谐音改为“柳腔”。
  亘古以来的“灵魂之声”。关于柳腔何时产生,向来有不同说法。一种说法是,春秋战国时期,可能就有柳腔的雏形。《孟子》曰:“齐人善讴。”“讴”就是唱歌。有人称,柳腔就是“讴”的一种。另一种说法是,秦末汉初可能就有柳腔。当时,齐王田横麾下五百壮士慷慨悲歌,自杀于即墨海岛(今田横岛)。据说,壮士们的“悲歌”就是唱柳腔。
  不过,目前的主流说法是,柳腔产生于清代中期。乾隆年间,即墨一带受了灾,艺人们四处逃荒,通过唱戏来谋生。于是,即墨民间的小调、秧歌与流行于胶东地区的“本肘鼓”相融合,形成了一种特色声腔。
  柳腔的基本唱调是“悲调”和“花调”。“悲调”凄凉悲愤、如泣如诉,适用于悲剧;“花调”欢快跳跃,灵活多变,适用于喜剧。此外,还有“生调”“反调”等。
  民间绽放的“艺术之花”。柳腔经历了从无伴奏自由演唱,到有伴奏定调演唱的过程。清代后期,在大、小沽河沿岸,民间艺人们为柳腔创作了韵词,并融入京剧、梆子等其他剧种的唱法。柳腔在乡间进一步传播,从“盘凳子”(几个演员围着凳子,伴着竹板演唱),发展到以“家庭戏班子”为单位,走街串巷演出。乐器配置也逐渐从手鼓、手锣、竹板,演变成以柳腔胡琴(四胡)为主弦、唢呐帮腔的模式,一步步走向正轨。1900年前后,柳腔开始登上舞台,成为独立的地方剧种。
  在此后发展中,柳腔形成了自己的曲艺系统。《东京》《西京》等“四大京”和《金簪记》《玉杯记》等“八大记”成为代表剧目。“进了即墨地儿,踩了两脚泥儿,吃着地瓜干儿,听着柳腔戏儿”,这一度是老百姓生活的写照。人们听柳腔听得入迷,常常“针尖扎在手指上,饼子贴在锅盖上,枕头当成孩子抱”。
  新中国成立后,柳腔得到长足发展。1959年,青岛市柳腔剧团应邀进京汇报演出,广受好评,柳腔也为全国人民所知晓。2004年,即墨被授予“山东省民间柳腔艺术之乡”称号。2008年6月,柳腔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柳腔为何能“拉魂”?

  在青岛,人们常说柳腔能“拉魂”,只要坐下来一听,立马感觉亲切、过瘾,几乎字字句句,都能唱进心里去。
  一句句方言“叩动心扉”。作为地方剧种,柳腔是用方言唱的,从念白到唱词都有着浓郁的本土特色,还吸收了大量歇后语、顺口溜,并善于运用比喻、拟人等修辞手法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  比如,在名剧《赵美蓉观灯》中,有一段长达720多句的唱词:“白菜灯,一蓬松,萝卜灯,楞头青。南园一个方瓜造了反,北园一个北瓜领兵征。冬瓜点上一杆炮,打得个西瓜直愣怔……”句句生动活泼,贴合百姓口味。评剧名家新凤霞早年来青岛时,就对柳腔产生浓厚兴趣,还一度搭班。
  一个个故事“醉心销魂”。柳腔剧目多为爱情、亲情故事,既包含历史文化,也体现风土人情。比如,“四京八记”展现的都是悲欢离合,共性是好人好报,坏人伏法或受到惩罚,体现了民间传统的价值观。
  而且,柳腔的一大特色是,女性的艺术形象非常丰满。她们是剧中的主角,智勇双全、明辨是非、勇于抗争,令人敬佩。千锤百炼的唱腔、跌宕起伏的情节,加上个性鲜明的人物,使柳腔拥有极强的感染力。
  一缕缕乡韵“戳中人心”。柳腔里有青岛的文化基因,是文学、音乐、美术、舞蹈等多种艺术的集大成者,突出体现了民间审美。柳腔也承载着人们的记忆。青岛大学艺术学院的胡瑞琴老师,至今清楚记得自己的父母在村里唱柳腔的情景。
  除即墨外,平度、城阳和崂山等地的很多人,也都是听着柳腔长大的。目前,柳腔艺人的“口述史”,已被纳入青岛大学相关研究项目。

柳腔怎样更“有戏”?

  此前,在央视一个纪录片里,柳腔被称为“田埂上的绝唱”。从中可以读出柳腔的惊艳,也能看到一定的困境。今天,怎样才能让柳腔更“有戏”?
  “固本”与“开源”。一方面,挖掘整理,守住柳腔的“根”。柳腔的根本在于本土特色,而剧目是载体。经过百年发展,柳腔现有传统剧目120余个,移植剧目80余个,现代剧目40余个,应努力确保把这些戏唱好。
  另一方面,做好传承,让柳腔“枝繁叶茂”。比如,袁玲是柳腔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。早在1976年,14岁的她就成为即墨柳腔剧团的第一批学员。多年来,她言传身教,培养了不少“好苗子”,还指导小学生唱柳腔,在孩子们心中播下种子,也让柳腔有了更多“源头活水”。
  “艺术”与“娱乐”。无可否认,一些被尊奉为“高雅艺术”的传统戏曲,在时代的洪流中逐渐失去了往昔的璀璨,个别更是淡出了大众的视野。这也带来了深刻的启示:在当下这个多元文化蓬勃发展的时代,传统戏曲若想重归大众舞台中央,绝不能继续以“高冷”的姿态示人。
  发源于民间的柳腔,自诞生之初便深深根植于大众的生活土壤,非常注重娱乐性,不断加强与大众的联系。通过“周周有戏”“好戏连台”等戏曲演出活动,演员频繁走下舞台,与观众近距离互动。除专业剧团外,青岛还活跃着众多民营柳腔剧团,仅即墨就有60多家。
  “跨界”与“破圈”。越剧《新龙门客栈》的爆火,让人们眼前一亮。这出戏吸引的观众,有八成之前从未接触过越剧,七成是年龄介于20岁至40岁之间的年轻人。这也说明,年轻人并非不爱看戏,他们可能只是还未被打动。
  柳腔也需要自己的“爆款”。27岁的华珍妮做专业柳腔演员已12年,她认为,柳腔要发展就必须贴近年轻人,剧本、舞美等方面都要有更多新意。33岁的单洪超带领民营柳腔剧团,演出了1000多场戏。他说,年轻人要敬畏传统,也要摆脱束缚,多突破、多触网、多“跨界”,才能让柳腔更好“破圈”。
  台上锣鼓声声,台下喝彩连连,恰如春日的浪潮,前浪依旧汹涌,后浪又携新声。柳腔,这朵“胶东之花”,也将越开越艳。
(转自青岛宣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