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棉花
新即墨
2023年08月25日
新即墨2023年08月25日04版面

拍自即墨非遗博览园 于周波 摄
黄玉凤
“太阳出来磨盘大,你我都来纺棉花,棉卷那个紧紧的捏在手,线线儿不断地往外拉……纺呀纺呀呀纺呀,一天就纺出了二斤花。”
奶奶是纺棉花高手,虽然已经去世将近40年,但她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,最让我难忘的就是奶奶和母亲以及街坊邻居纺棉花的情景。
以前,农村吃穿基本上靠自己生产,男耕女织,家庭人员穿的盖的都是女人们纺织而来,很多家庭都有纺纱车,用自家纺的纱织布。贫穷人家的女孩子,七、八岁就学会了纺棉花。男女到了十五六的时候就结婚,家庭好一点儿的人家有现成的纺车,女人们除了做饭、洗衣、缝缝补补外,就是纺棉花。家庭特别穷的人家,女人就从娘家把纺车带来纺棉花,不光要解决一家人的穿衣问题,还要用纺棉花赚来的钱,买油盐酱醋。
妇女们穿着黑蓝色的衣服,腿上绑着裹腿,迈着小脚穿梭在破旧的草屋里,洗洗涮涮、缝缝补补、里里外外地忙活着,不得一点儿空闲。有道是“家里有个掐掐妇,顶上外面半张锄。”为了让男人吃饱外出种地、为了孩子长身体,她们总是不舍得吃饱,年纪轻轻就满脸皱纹,她们起早贪黑地纺棉花,身上却没有一件新衣。
女人们纺线的技术是多年练成的,熟练的时候,她们仿佛不是用棉花纺线,而是从棉条里往外抽线,感觉线是现成的,早就藏在棉条里的,又细又长,连绵不断。那摇动的车轮,旋转的锭子,争着发出“嗡嗡”“嘤嘤”的声音,像演奏弦乐,又像轻轻地唱歌。那有节奏的乐音和歌声是和谐的,优美的。棉卷条里抽出的银丝白如雪,变魔术似的成为细细长长的棉线,在纺花车上的纺锤圈数越缠绕越多,越缠绕越大,直到像成熟了的中间大两头小的肥桃。
女人纺棉花最辛苦的是炎炎的夏日和下雪的冬天。夏天天气热蚊虫多,纺棉花两手不能摇扇子,她们强忍着蚊虫的叮咬,汗水总是满身流,衣服好像在水里浸湿了一样。冬天,女人在屋内纺棉花,不能把纺花车搬到让孩子们挤满的炕头上,她们只有在正间纺棉花,两手冻得像红萝卜。
后来,农村经济发生了巨大变化,人们的生活日渐好转。机器纺织代替了手工纺织,人工纺花车退出了历史舞台。但我还是会时常念起奶奶纺棉花的情景,念起那“嗡嗡”、“嘤嘤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