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3年08月10日

　　国永梅
　　这是一件极小的事情，却让我感受到了极大的暖意，并且由此明白，人与人之间好的关系，一定是一场简单的双向奔赴。
　　周末的时候，我喜欢到小区附近的村庄走一走，看田野裸露的宽广的胸膛，看菜地里各样碧绿的菜蔬，看白色的芦苇花朵一样在风中飘荡。
　　那天是个周六的早晨，在村庄河边小路漫步的时候，一位七十岁模样的老人，正在菜地里收芋头。见我走过，便抬起头问：“刚刚刨出来的芋头，新鲜着呢，要不要一点？”前不久我刚刚买了一小袋芋头，便轻轻摇了摇头。老人倒也并没有在意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：“你喜不喜欢吃南瓜？我家里的菜园地里种的南瓜，结了好多，很好吃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再拒绝这样一个辛苦劳作的老人，便极爽快地说：“好吃那就要几个吧。”
　　老人一听很欢喜，便收拾了芋头，带我往他河岸边的房子走去。房子里面也有挺大的一片菜地，老人便让老伴招呼着我，去看菜地边一棵树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南瓜，让我自己选择。挑选了三个形状不一的南瓜，我问老人：“多少钱？”老人称了一下重量，一共九斤，说：“就一块钱一斤吧。”我印象中在小区门口也有摆摊卖南瓜的，要两块钱一斤。我见门口有一个二维码，便对老人说：“第一次买你的瓜，我转给你18元吧，图个吉利，要你发。”
　　老人显然没有想到我非但没有往下降价反而往上加价，一时愣住了。待反应过来，我已经扫码成功。他搓着手很过意不去地说：“那怎么好？怎么能多要你的钱呢？那我再给你摘上两个瓜吧！”
　　我赶紧拒绝：“不用了，这些也够了。”看老人四处踅摸着要送我点别的什么，我随口说道：“我看你菜地里种了萝卜，等你收萝卜的时候，我来买你一点萝卜。”老人这才有些心安地点着头说：“那你留个电话，到时候你就直接过来拿萝卜就好，咱就不说钱了。”
　　我以为故事到此就结束了。
　　可是，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接到了这位老人的电话，他问我现在有没有时间，如果有，他就去菜地里给我拔一些萝卜，这个时候的萝卜更嫩一些，让我直接到他的菜地里就行。到了菜地，老人告诉我，如果等到天冷了收萝卜的时候，萝卜就老了，口感就不鲜嫩了。
　　我很过意不去。老人自己一边弯着腰忙活着，一边指挥着我怎么拔。正在说话的空儿，他的老伴来了，提着一小袋海蛎子，嗔怪着老人：“你说要把这带来，你走得急，又忘了。”老人恍然大悟般对我说：“我去海边挖了一些海蛎子，个头虽小，但很鲜，你回家尝一尝。”
　　不一会儿功夫，老人就给我拔了两大袋子萝卜，还有一袋子油菜，外加老人亲手挖的海蛎子。我从口袋掏出50元钱塞给老人，老人像被烫住了一样说：“这回不要钱了，你上回多给了呢。”我把钱放进了他老伴的手里：“你们年龄大了，种菜卖菜也很辛苦。我不用去市场，就可以吃到这么新鲜的菜，也很幸福啊！”那天早上，我两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，满载而归，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福的人。
　　相信，我与这个老人的故事，一定会继续美好地延续下去。因为，上一次见面，我送了老人一包菠菜种子，而它们，已经在老人的菜地里探出了绿绿的小脑袋，明年春天，它们一定会葱茏成一片。到那时，我和老人，还会在菜畦边一边采着菠菜，一边快乐地说笑吧。
　　想起网上有人曾提过这样一个问题：“人与人之间最好的关系，是什么样的？”和老人的这偶然的邂逅，简单随心如沐春风的相处中，我找到了答案：人与人之间美好而舒服的关系，一定是一场简单的双向奔赴。